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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传,希特勒血洗冲锋队

来源:http://www.mummyrent.com 作者:凤凰彩票网-凤凰彩票平台【彩票预测最准】 时间:2019-12-07 08:32

  贯穿在希特勒许多言论里的一个中心思想是,英雄创造世界;最高领袖是超乎普通人的道德标准的。这都是从黑格尔和尼采的哲学堆中拣来的。黑格尔认为,"个人美德"和"不相干的道德要求"绝不许妨碍伟大的统治者,如果英雄人物在完成他们的使命时践踏了或压碎了许多无辜的花朵,人们也不必大惊小怪。尼采用他古怪的夸张笔法更进一步说:"强者,主人,恢复了纯粹食物动物的意识,他们是兴高采烈的鬼怪,他们在经历了杀人、放火、强奸、苦刑这一连串可怕的暴行以后,心中能够照样感到高兴,精神能够照样感到满足……如果一个人能指挥别人,如果他的本性就是一个'主人',如果他举止和动作暴烈,条约对他来说又有什么重要性呢?"

  希特勒的独裁政权进入第二年的时候,纳粹党头上乌云密布,一时又呈现紧张状态。究其原因,是由于三个互相关连的问题没有解决所造成的。这就是党和冲锋队"激进派"领袖继续叫嚷"第二次革命"的问题;冲锋队和陆军之间的冲突问题;兴登堡总统的继承人问题。随着春天的到来,兴登堡的身体愈来愈坏,总统生命的垂危,更加剧了这些问题的矛盾。

  1934 年6 月30 日,是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历史上最残酷的一天。

 至此,希特勒已初步完成了他重建党的任务。他现在能够把他的全部精力用在完成他的使命上了。他最后要夺取政权,他认为,在一个伟大的国家建立独裁政权的时刻已经来到了。

   正是这些乌七八糟的思想,驱使着野心家希特勒去冒险,驱使他去创造一个想象的第三帝国,同时也鼓舞着他度过艰苦的铁窗生活。

   冲锋队现在已经扩大到250万人,它的参谋长罗姆并没有因为希特勒任命他为内阁阁员或"元首"在元旦给他友好的亲笔信而就此罢休。他在2月间,正式向内阁建议,以冲锋队为一支新的人民军的基础,而将军队、冲锋队、党卫队以及一切退伍军人团体都置于一个单一的国防部的指挥之下。其含意很清楚,这个国防部要由他来担任部长。在军官团看来,再也想象不出有比这更令人反感的主张了,军官团的高级成员们不但一致反对这个建议,而且要求兴登堡支持他们。如果罗姆和他的褐衫队员控制了陆军,军官团的整个传统就要毁掉了。此外,这些将军们听到关于这个冲锋队头子周围一批人腐化堕落的传说,更是大为震惊。他们坚决主张,不能允许盗用公款者、酗酒闹事者和乱搞同性恋者参与重整军备的大事。

  希特勒及其亲信血洗冲锋队,给第三帝国的历史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也加速了希特勒的独裁和恐怖统治的进程,从而建立了戈林——希姆莱轴心,并预示着对未来的一个凶讯:纳粹党的权力大厦内部绽开了一道裂痕,即党卫队和冲锋队彼此已成为死敌。

   希特勒重整旗鼓要夺权,1929-1933年的经济危机,像一场大火席卷全世界,给希特勒送来了绝妙的好机会。

   希特勒于1924年圣诞节前五天从兰德斯堡监狱中出来后,斗争形势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纳粹党和它的报纸已被取缔,原来的一些头目不是发生了内讧,就是倒戈了。他本人则被禁止在公开场合演讲。更糟糕的是,他面临着被驱逐出境、押解回故乡奥地利的威胁。甚至他的不少老同志也认为希特勒已经完蛋了,他以后将销声匿迹,默默无闻,正像许多其他地方的政客,在共和国似乎摇摇欲坠的充满明争暗斗的年代中,曾经名噪一时而后又很快就归于无声无息一样。但是,共和国却是熬过了风浪。它开始繁荣起来。在希特勒被关在监狱期间,货币开始稳定,资本从美国流进来,经济开始恢复。被希特勒和社会民主党所称的"11月罪人",在一次普选中,为维护共和而进行的斗争,结果所得选票较过去增加了近1/3,而纳粹党和北方一些种族主义团体联合,所得选票却下降了一半以上。

   当时,希特勒还不能得罪陆军,因此他对罗姆的建议未予支持。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在2月21日,还密告前来柏林讨论裁军僵局的英国外交大臣艾登,他愿意把冲锋队裁减2/3, 同意实行视察制度以保证留下来的人不受军事训练,也不武装。这个建议泄露以后,更加促进了罗姆和冲锋队的怨恨。随着1934年夏天的来临,冲锋队参谋长和陆军总司令部之间的关系继续恶化。在内阁中,罗姆和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将军常常发生激烈争吵。3月间,这位国防部长向希特勒抗议说,冲锋队正用重机枪秘密武装一支大规模的特别警卫队。勃洛姆堡将军指出,这不仅是对陆军的威胁,而且由于它做得过分公开,也威胁到德国在国防军主持下进行的秘密扩军。

  冲锋队本来是纳粹党主席希特勒的私人卫队,由一群拳大臂粗的退伍军人组成,最初称为“纠察队”。1921 年10 月5 日正式定名为冲锋队。冲锋队队员身穿褐色制服,因此又称褐衫军,他们的头目是当时的国防军第四军(驻巴伐利亚)新闻和宣传部政治第一处处长罗姆,此人脸上疤痕累累,红光满面,剃光头,虽是五短身材却显得十分精干。他曾经参与希特勒发动的啤酒馆政变,为希特勒夺取政权起过很大的作用,可以算是纳粹的第一功臣了。

   共和国外长古斯塔夫·施特莱斯曼在1929年10月3日去世。此后三个星期,10月24日那天,华尔街股票市场突然崩溃了。德国国内马上受到灾难深重的影响。德国的"繁荣"主要是靠从美国那里借来的外债和对外贸易来维持的。一旦贷款断绝,旧债到期,德国金融结构就无法承受这种负担。一旦在总萧条后世界贸易一蹶不振,德国就无法出口足够数量的东西来购买所必需的原料和粮食的进口。而没有出口,德国的工业就无法开工,它的产量从1929年到1932年几乎跌了一半。对外贸易减少了2/3。德国有60%以上的工业生产能力闲置不用,成千上万的小企业破了产。国民收入从1929年的760亿马克下降到1932年的450亿马克,国债高达140亿马克,失业人数突破800万大关。工人和职员的收入,几乎下降了一半。

   面对着日益衰败的形势,希特勒并不气馁,更没有动摇,他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东山再起。在铁窗后面,他彻头彻尾地回顾了他本人的过去,他的成功和失败,也彻头彻尾地回顾了德国人民的动乱的过去,他们的成功和错误。现在,他对这两方面看得更清楚了。他心中又产生了一种不容任何怀疑的炽烈的使命感,他要充当拯救德国的英雄,他是第三帝国当之无愧的领袖。在这种狂热的情绪下,他结束了《我的奋斗》第一卷的口授工作,接着立刻进入第二卷的口授工作。就在这样的非常时刻,希特勒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完成了《我的奋斗》全书的撰写工作,为日后纳粹党夺取全国政权,并进而蹂躏欧洲奠定了理论基础。正是:野心勃勃立帝国,反动思想由来深;弱肉强食是理论,要把地球一口吞。

   显然,希特勒在这个时刻考虑了好多。他知道,兴登堡总统本人和陆军以及德国其他保守势力,都赞成在总统去世后立即让霍亨佐伦王室复辟,而他自己却另有打算。早在4月间,当希特勒获悉总统命在旦夕时,他就意识到必须采取大胆的行动,要在友谊和野心之间作出抉择。为了确保这一行动的成功,他需要军官团的支持,而为了取得这一支持,他准备作出几乎任何让步。

  冲锋队后来吸收了许多流氓无赖和打手,专门负责捣乱其它党的集会。

   农业危机也很严重,农产品价格暴跌,大批农民破产,被迫出卖土地。统治阶级把经济危机的后果转嫁到劳动人民身上。政府为了使垄断资本家和地主免于破产,向他们提供了100多亿马克的补助金和贷款。与此同时,却把劳动人民的纳税提高了几十亿马克,并大量削减工资、救济金和养老金。繁重的税收,残酷的压榨,逼得被剥削被压迫的工人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奋起反抗。1930年至1932年,爆发了1000多次罢工,形成了轰轰烈烈的群众斗争的高潮。

   从1925年到1929年,是希特勒和纳粹运动时运不佳的几年,但是他不屈不挠,从来没有丧失过希望和信心。尽管他的性格容易激动,常常因此发出歇斯底里的狂言乱语,但是他却有耐心等待,准备重新崛起。

   同陆军进行秘密商谈的机会不久就自动出现了。4月11日,希特勒在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将军、陆军总司令弗立契将军和海军总司令雷德尔海军上将的伴同下,乘巡洋舰"德意志"号从基尔出发,前往柯尼斯堡参加在东普鲁士举行的春季演习。希特勒把兴登堡病危的消息告诉了陆海军司令后,直率地提出,要在国防军的支持下,由他来继任兴登堡为总统。为了报答军方的支持,他答应压制罗姆的野心,大大裁减冲锋队人数,保证陆海军继续做第三帝国唯一拥有武器的组织。据说,希特勒还向弗立契和雷德尔指出了陆海军大事扩充的前景。对于一味讨好奉承的雷德尔来说,他愿意支持希特勒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弗立契是个比较难办的人,他先要征求一下他的高级将领们的意见。

  希特勒曾亲自率领冲锋队去袭击一个叫巴勒施塔特的巴伐利亚联邦主义者召集的集会,使巴勒施塔特挨了一顿揍。希特勒因此被处三个月徒刑,但结果只关了一个月。出狱以后,他反而似乎成了一个志士,比以前更加受到拥护了。他对警察当局吹嘘:“那没关系,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巴勒施塔特没有能发表演讲。”

   深刻的经济危机和高涨的革命运动,动摇了德国资产阶级的统治。他们感到,再用资产阶级民主制的老办法已经不能维持其统治了,因而决心采用独裁统治和暴力镇压来维护其政权;在对外政策上,一般的外交手段已经不够用了,决心采用侵略扩张和战争政策,靠掠夺别国人民来摆脱经济危机。于是,德国资产阶级右翼便乞灵于公开鼓吹恐怖独裁的法西斯主义,迫不及待地把法西斯纳粹头子阿道夫·希特勒扶上台。

   希特勒认为,目前德国的繁荣是虚假的,是靠从美国借来的大量贷款来维持的。在1924年到1930年间,德国借了大约70亿美元的外债,大部用来偿付战争赔款和庞大的社会服务。各邦、各大小城市也借了外债,不仅从事必要的建设,也从事飞机场、戏院、运动场和豪华游泳池的建筑。在通货膨胀期间,轻易偿清了债务的工业部门,也借了数以十亿计的外债来更新装备和把生产过程合理化。工业生产得以恢复,1928年较1923年,工业产量增加了一倍以上,失业人数也在战后首次下降到100万以下。下层和中产阶级的生活也因此得到某些改善。在1928年的大选中,社会民主党增加了120万张选票,总数达到900多万,在国会中占153个席位,一跃而成为德国第一大党。战争结束以后,经过10年功夫,德意志共和国似乎终于站稳了脚跟。

   这次意见征求会是5月16日在瑙海姆浴场举行的。在把"德意志号协议"告诉他们以后,德国陆军高级军官们一致赞成支持希特勒为兴登堡总统的继承人。这个政治决定使希特勒的独裁统治上升到至高无上的地位。在顽固的老元帅去世以后,在霍亨佐伦王室复辟的可能性被消除了以后,一旦他身兼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之时,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爱怎么干就怎么干了。他为了取得这个至高无上的权力,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牺牲冲锋队而已。现在他有了一切权力,他就不再需要冲锋队了。冲锋队是一群乱哄哄的乌合之众,它的存在只会使他感到难堪。

  1929 年秋的经济危机,促使冲锋队爆炸性地扩充起来,大批失业者和犯罪分子参加了冲锋队。希特勒自任冲锋队最高领袖,希姆莱的党卫队也隶属于冲锋队。

   德国垄断资产阶级所以乞灵于法西斯主义,主要是为了:把危机的全部负担转嫁到劳动人民身上;通过奴役弱国人民,加强殖民压迫,并以战争途径重新瓜分世界来解决市场问题。此外,还有一个卑鄙的目的,就是破坏工人和农民革命运动,武装袭击苏联,来预防革命力量的增长。

   希特勒面对着不利于纳粹运动的形势,改变斗争策略,顺水推舟。他在1924年年底出狱两个星期后,就去见巴伐利亚总理、天主教巴伐利亚人民党领导人海因里希·赫尔德博士。在希特勒保证以后行动一定要循规蹈矩(他当时仍算是假释在外)之后,赫尔德撤销了对纳粹党及其报纸的取缔。"这头野兽已经制服了",赫尔德对他的司法部长古特纳说,"我们现在不怕放松铁链了"。犯了这个致命的判断错误的德国政治家不少,这个巴伐利亚总理是第一批中间的一个。

   但是,夏天来临后,希特勒的困难还远远没有克服。柏林笼罩在一种不祥的紧张气氛中。"第二次革命"叫的更响了,不仅罗姆和冲锋队的领袖们,甚至戈培尔本人,在演讲中和他所控制的报纸中,也发出这种叫喊。而保守的右派、巴本和兴登堡周围的容克地主和大工业家们,则要求停止革命,要求停止任意捕人、迫害犹太人、攻击教会,要求限制冲锋队的专横行为,要求消除纳粹党所制造的普遍恐怖。

  1932 年,冲锋队成员已发展到40 多万人,成为纳粹党制造白色恐怖。

   其实,希特勒早已预料到这场经济危机会给他带来大好机会。德国人民的灾难,不但没有引起他的同情,相反,在那个时期最黯淡的日子里,当工厂停工、工人失业、物价暴涨、人民无法生活下去的时候,他居然在纳粹党的报纸上这样写道:"我一生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舒坦,内心感到这么满意过。因为残酷的现实打开了千百万德国人的眼睛。"他的同胞的苦难,不是他要浪费时间来表示同情的事情,而是他要冷酷地立即把它变成在政治上支持他自己野心的力量。

   《人民观察家报》于1925年2月26日复刊,发表了希特勒写的长篇社论,题目是《新的开端》。第二天,复活后的纳粹党在贝格勃劳凯勒酒馆举行第一次集会,他在会上发表演讲。这个地方就是一年半以前在11月9日早上他和他的忠实信徒出发举行他们归于惨败的游行的地方。这些信徒中间有很多人这一次没有在场。埃卡特和施勃纳-里希特已经死了。戈林在流亡中。鲁登道夫和罗姆已同他决裂。罗森堡同施特莱彻和埃塞发生了内讧,心怀不满,有意避开。尽管如此,在啤酒馆里还是聚集了4000左右的信徒,来听希特勒演讲,他没有使他们失望。他像以前一样口若悬河,讲了两个小时。尽管有不少人开了小差,前途颇为黯淡,但是希特勒表明,他仍认为自己是党的独裁领袖。"我单独负责领导纳粹运动,只要我单独负责一天,就没有人能对我强加条件,"他又补充说,"我再一次负起我们运动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的全部责任。"

   在纳粹党内部,当时也正在进行着一场无情的争夺权力的新斗争。罗姆的两个最有势力的敌人戈林和希姆莱联合起来反对他。4月1日,戈林任命当时尚在罗姆指挥下的黑衫党卫队头目希姆莱为普鲁士秘密警察的头子,希姆莱立即开始建立一个他自己的秘密警察帝国。戈林在上一年8月,经兴登堡晋升为陆军将军;作为将军和军官阶层的一个成员,他在陆军反对罗姆和冲锋队的斗争中,立刻站到陆军一边。为了在这场弱肉强食的斗争中保护自己,戈林组织了他个人的警卫队"戈林将军邦警察队",一共有好几千人,驻扎在他当年入伍的地方利希特菲尔德的前士官学校旧址,该校位于柏林郊外的战略要冲。

  夺取政权的重要工具。

   经济危机给共和政府带来了严重的困难。德国最后一任社会民主党总理、支持魏玛共和国的各民主党派联合组成的最后一届政府的首脑赫尔曼·缪勒,由于各党派在失业保险基金问题上发生的争吵,于1930年3月辞职。继任的是天主教中央党议会领袖海因里希·勃鲁宁。勃鲁宁在战时是一个机枪连的一名上尉,曾获得铁十字奖章,他在国会中表示的保守稳健的观点颇得陆军的好感。他希望在德国能够恢复稳定的议会制政府,把国家从越来越萧条的经济恐慌和政治混乱中拯救出来。他在这样努力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却为德国资产阶级民主政治掘了坟墓,从而无意中为阿道夫·希特勒的上台铺平了道路。

   在这次出狱后的第一次纳粹党的大会上,群众的掌声使希特勒感到飘飘然。他并没有怎么隐讳 对国家的恫吓。除了马克思主义者和犹太人以外,共和政体也是"敌人"。在演说结束时,他高呼,"我们的斗争只有两种可能的结局:不是敌人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就是我们踩着敌人的尸体过去!"

   6月初,希特勒同罗姆摊了牌。据希特勒后来在国会所作的报告,这次摊牌持续了近5个小时,"一直拖到午夜"。希特勒说,这是他想要同他的运动中最亲密的友人达成谅解的"最后一次尝试"。

  1933 年1 月,纳粹党上台执政,希特勒和罗姆在冲锋队的地位和宗旨问题上发生了争吵。在罗姆看来,冲锋队不仅是纳粹革命的骨干力量,而且是未来军队的核心。希特勒则一直主张,冲锋队应该是一支政治力量而不是军事力量。事实上冲锋队的成员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并不具备军人的素质。

   勃鲁宁无法争取到国会中多数议员批准他的财政计划中的某些措施。他因此请求兴登堡援引宪法第48条,根据这一条规定的紧急权力,由总统下令批准他的财政法案。议会的反应是,通过了一项要求撤销总统命令的决议。于是,正当经济危机迫切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的时候,议会制政府却垮台了。为了找出一条摆脱困境的出路,勃鲁宁在1930年7月要求总统解散国会,于9月14日举行新的选举。勃鲁宁怎么会指望在新的选举后可以在国会中得到稳定多数,这个问题一直没有找到解答。可是希特勒却认识到,他自己的机会出乎意料地提早出现了。

   根据这头"野兽"出狱后的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出现的情况看,他似乎一点也没有被"制服"。他虽然保证以后要循规蹈矩,但还是以暴力来威吓国家。巴伐利亚政府立即禁止他在公开场合演讲,这次禁令的期限是两年。其他各邦也相继效法。对于一个靠三寸不烂之舌达到目前成就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很重的打击。希特勒咽下了这口不得在公开场合讲话的怒气,发愤从事纳粹党的建设工作,决心把它建设成一个德国从未有过的强大的组织。在1925年,党员人数还只有2万多人,过了两年就有7万多人,到1929年,已发展到17.8万多人了。

   在这次谈话后一两天,希特勒就命令冲锋队休假一个月,在假期中冲锋队员不得身着制服或举行游行和演习。6月7日,罗姆宣布,他本人也请了假,但同时又发出一个强硬的警告说:"如果冲锋队的敌人希望在假期满后不会再召集冲锋队员归队,或者先召集其中的一部分归队,那么我们就让他们暂时去这么希望吧。在必要的时候,在必要的方式下,他们会得到答复的。冲锋队现在和将来都是德国的命脉。"

  希特勒的大权已经在握,冲锋队的作用已经过时了,从今以后,必须很有策略地使它退出政治舞台。罗姆和希特勒在这个问题上难以调和,因此,从1933 年夏天起,这两个纳粹运动的元老又是亲密的朋友之间,便开始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苦难深重的人民要求摆脱他们的困境。千百万失业者要求工作机会。小店主要求得到帮助。上 次选举后达到投票年龄的400万左右的青年人,要求至少有个能谋得生活温饱的前途。希特勒在一次旋风式的竞选运动中,向这些千百万处境困难、心怀不满的人们提出的保证,在他们看来,似乎给他们带来了某种程度的希望。希特勒保证,如果他上台,将使德国恢复强大,拒付赔款,撕毁凡尔赛和约,肃清贪污,迫使金融巨头就范(尤其是对待犹太人),一定要做到使每个德国人都有工作和面包。那些绝望、饥饿的人,不仅希望得到救济,而且也希望得到新的信仰和新的神FDA8,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保证不是没有效力的。

   希特勒决心建立一个复杂的严密的党内机构,这个机构相当于德国政府的组织。也的确可以说相当于德国社会的组织。全国划分为若干区,其范围大致相当于德国国会原来的34个选区,每一个区有一个希特勒任命的区领袖。另外还有奥地利、但泽、萨尔、捷克斯洛伐克境内的苏台德等7个区。每个区又分为分区,由各区领袖领导。再底下的党内单位是分部, 在城市里各分部又进一步分为街道支部和小组。发展对象除了吸收信仰纳粹主义的青壮年外,还广泛吸收妇女和儿童,和各行各业的知识分子。

   由于阴谋和反阴谋的谣诼纷纭,柏林的空气更加紧张了。

  希特勒上台执政后,抛弃了原先提出的带有欺骗性的《二十五点纲领》,并没有实现把垄断企业收归国有等许诺,这也在冲锋队员们中间引起了强烈的失望情绪。他们大多数属于失业大军,原以为他们为“革命”作出了贡献,“革命”就一定会给他们报酬,可以在企业和政府里得到优厚的差使。如今希望破灭了,冲锋队犹如开了锅的沸水,一片怨声。在他们集会的酒店里,充斥着对希特勒的怨言。罗姆利用这种失望情绪,打出了第二次“革命”的旗号。此时他手下的冲锋队员已有200 万左右——几乎是陆军的二十倍。罗姆在1933 年6 月间发出警告:“对推动德国革命起了很大作用的冲锋队和党卫队决不允许革命在半途被出卖..我们将继续斗争..我们是完成德国革命不可腐蚀的保证者。”过后不久,他又说,“今天仍有担任官职的人对于革命的精神毫无了解。如果他们胆敢把他们的反动思想付诸实践,我们将毫不留情地要把他们干掉!”

   希特勒抱的希望虽然已经够大的了,但是1930年9月14日晚上揭晓的选举结果,却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两年前,他的党得了81万张选票,12个国会议席。这一次,他原来打算选票会增加3倍,议席搞到50个。但是在这一天,纳粹党所得的选票 增加到640万9600张,可以取得国会中107个席位。这样它就从国会中位居第9的小党而一跃为第二大党了。天主教中央党和社会民主党的选票却大大下降了。从此以后,勃鲁宁,或其他任何人,要在国会中取得稳定多数比以前更加困难了。但是没有稳定多数,共和国怎么能够存在下去呢?

   纳粹党的政治组织分为两个部:第一部负责对付和破坏政府,第二部负责建立一个国中之国。因此第二部下面设有农业、司法、国民经济、内政、劳工等部门,而且考虑到将来的情况,还设有种族、文化、工程等部门。政治组织第一部设有外交、工会等部门,还设有一个全国新闻局。宣传部是个单独设立的复杂机构。

   冯·施莱彻尔和巴本等人也加紧活动。6月17日,巴本受兴登堡总统的委托,以副总理的名义到马尔堡大学发表演讲。他要求停止"革命",结束纳粹恐怖,恢复正常秩序和某种程度的自由,特别是新闻自由。巴本还指名对宣传部长戈培尔进行了批评。这篇演说传开以后,在德国受到普遍的欢迎,但是在吉拉开会的一小批纳粹党人中间,却像爆炸了一颗炸弹一样。戈培尔立即采取行动,他禁止电台按原定计划在当天晚上广播这篇演讲的录音,并且禁止报上提到这篇演讲。他还命令警察到街头去没收已经刊载了这篇演讲摘要的《法兰克福日报》。但是,即使这位宣传部长的绝对权力也不足以防止德国人民和外界知道这篇反抗性演讲的内容。狡猾的巴本事先已把讲稿印发给驻柏林的外国记者和外交官,他自己的报纸《日耳曼尼亚报》也匆匆赶印了好几千份,秘密散发出去。

  希特勒却不这样认为。在他看来,纳粹党的社会主义口号,只不过是任夺取政权的道路上争取群众的宣传手段而已。现在既然已经取得了政权,这些口号就必须抛弃。他现在需要时间来巩固他的地位,至少在目前,他心须巴结企业界和陆军。他不想动摇德国的经济基础,那样必然会危及自己政权的生存。因此,也就绝不允许有什么第二次革命。

   这是在1930年选举以后国家的两大支柱--陆军和大工业家金融家集团--越来越关心的一个问题。这两大支柱的领袖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共和国,除非是把它当作德国历史上一种暂时的不幸现象。在选举胜利的鼓舞下,希特勒开始转移注意力来争取这两个有势力的集团。早在一年以前,希特勒就在慕尼黑发表过一篇演讲,要求陆军重新考虑它敌视国家社会主义运动和支持共和国的态度。现在他又不厌其烦地向军方指出:他们现在所支持的、而且对军官阶层及其所代表的一切都毫无感情的共和国在背后戳了陆军一剑,把陆军出卖了。接着他又恐吓军官们,如果马克思主义者胜过纳粹党人,将是"德国陆军的末日"。在希特勒蛊惑人心地宣传下,许多年轻军官不仅为希特勒的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所吸引,而且也为他所展示的前途所倾倒。这个前途就是,陆军将恢复昔日的光荣和规模,那样他们就有提升的前程,而在目前这样小的规模的一支陆军中,他们是没有指望的。

   在经过相当困难之后,冲锋队改组成为一种武装团体,拥有几十万队员,其任务是保护纳粹党举行的集会,捣乱其他政党的集会,和一般地恫吓那些反对希特勒的人。冲锋队的一些领导人,也希望在希特勒上台后以冲锋队来代替正规军的位置。为了准备这个前途,专门设立了一个办公室,由弗朗兹·里特·冯·埃普将军领导,名叫国防政治处。下设五个部门,分别负责国内外防御政策、国防部队、民防后备力量等问题。不过身穿褐衫的冲锋队,自始至终不过是一批杂七杂八的打手。它的许多高级领袖,以冲锋队头子罗姆为首,都是臭名远扬 的流氓恶棍。慕尼黑冲锋队长埃德蒙·海因斯中尉还是个被判过刑的杀人犯。这两个人同其他几十个人都一直在发生争吵和内讧,其恶劣程度只有患性变态病症和因争风吃醋的人才做得出来。

   希特勒听到马尔堡演讲后,不禁勃然大怒。他于同一天下午在吉拉发表的讲话中,谴责"自以为靠几句话就能够使一个国家的人民生活的复兴大业停顿下来的侏儒"。巴本因为演讲被 封锁,也很气恼。他于6月20日去见希特勒,表示不能容忍"一个下级部长所采取的"这种封锁措施,坚称他是"作为总统的委托者"说话的,接着便提出辞呈,并且警告说,他"将把此事立即报告兴登堡"。

  为了安抚怒气冲冲的罗姆,希特勒拉他进入内阁,任命他为不管部部长。

   纳粹党打入各军种的情况日趋严重,有些年轻的国防军军官热衷于纳粹党的政治。这一点在德国引起了吵嚷,在军官团最高级军官中间引起了分歧,而在纳粹党的阵营中却引起了高兴。1930年春季,乌尔姆卫戍部队有三名年轻的尉官卢丁、施林格和温特被捕,因为他们在军队里宣传纳粹理论,企图劝诱其他军官答应:一旦发生纳粹党武装起事,他们不向起事者开枪。这后一项罪名是叛国大罪,但是国防部长格罗纳将军不想把军队里有叛国行为这件事声张出去,企图把事情掩饰过去,他安排让被告在军事法庭上只受违犯军纪的审判。可是施林格中尉却满不在乎,他偷偷地向《人民观察报》投了一篇煽动性的文章,使格罗纳将军的打算落了空。在1930年9月选举、纳粹党获胜一星期后,这三个尉官被解到来比锡最高法院受叛国罪审判。他们的辩护律师中间有两个刚刚出名的纳粹律师汉斯·弗朗克和卡尔·沙克博士。

   希特勒在冲锋队之外,又建立了一个比较可靠的武装团体--党卫队,队员身穿黑色制服,与意大利法西斯分子相同,并且要他们特别宣誓效忠于他个人。起初,党卫队不过是"元首"的卫队。队长经几次变迁,最后选中了海因里希·希姆莱。他刚接手时,一共只有200名左右的队员,到他结束他的党卫队工作时,党卫队已经统治了整个德国,而在整个欧洲德占区成了一个令人谈虎色变的可怕组织。

   这个威胁显然使希特勒感到担心,因为他听说总统对目前局势感到很不高兴,正在考虑宣布戒严令而把权力移交给陆军。为了要估量一下这个危及纳粹政权继续存在的危险的严重程度,希特勒第二天即6月21日飞到了纽台克去见兴登堡。他所受到的接待只有使他更加担心。接见他的是冯·勃洛姆堡将军,他立刻看出,他的这位国防部长平常对他的卑躬屈膝的态度已经突然变了。相反,勃洛姆堡现在成了个严厉的普鲁士将军,他硬绷绷地告诉希特勒,他奉老元帅之命告诉希特勒,除非德国目前的紧张状态迅速过去,总统将宣布戒严令而把国家的控制权交给陆军。当希特勒获准在勃洛姆堡陪同下见到了兴登堡,老总统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也证实了勃洛姆堡传达的最后通牒。

  又写了一封热情友好的信给他,承认冲锋队的任务是确保国家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和国家社会主义的存在,还说冲锋队的功绩应主要归于罗姆。

   但是,在审讯时吸引人们注意的不是律师,也不是被告,而是希特勒。律师召他来做见证人。他的出庭是一种有意的冒险。要是抛弃这三个中尉不顾,是相当难堪的事。这三个中尉的活动证明了陆军中纳粹党的影响的增长,而这正是希特勒所不希望予以打击的。但是,纳粹党要篡夺陆军的活动被揭露出来也是相当难堪的事。而且,检察方面控诉纳粹党是个一心一意要武力推翻政府的暴力组织,这件事对于希特勒目前的策略也是不利的。为了要否认这一指责,希特勒同律师安排好,要出庭为被告作证。但是,在实际上,希特勒还有一个更加重要得多的目标。那就是,作为一个刚刚在选举中获得了惊人胜利的政治运动的领袖,他要向陆军,特别是向陆军的高级将领保证,国家社会主义运动对国防军来说,不仅不是像这三个纳粹党尉官案件所表示的那样是一种威胁,而且实际上是国防军的救星,也是德国的救星 。

   高居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党组织金字塔顶上的是阿道夫·希特勒本人,他的神气活现的头衔是"党和冲锋队的最高领袖,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主席"。直属于他的办公室的有全国指导处,组成人员是党的高级领袖和"全国司库"、"全国总务主任"。希特勒俨然像个国中之国的元首了。后来,希特勒解释他整顿党组织的目的时说:"推翻旧国家是不够的,必须在事前先建立起新国家,并且实际上就随时准备好,到时留下来要做的不过是摧毁旧国家的最后残余了,而这只要几个小时就行了。"

   对于希特勒来说,这是一个极其不利的转折。不仅他继任总统的计划受到了威胁,而且如果陆军接管国家的话,他个人和纳粹党政府也将完蛋。他在当天飞返柏林时,暗自考虑,如果要生存,只有一个办法。他必须履行对陆军的诺言,镇压冲锋队,停止冲锋队队长们所要求的"继续革命"。显然,有着兴登堡总统的支持,陆军是不肯接受比这个还低的让步的。

  但是,罗姆却不听希特勒这一套,他继续走自己的路。他现在手里拥有一支号称450 万人的大军。1934 年初,他向仅有20 万人的国防军提出一份措词强硬的备忘录:要求以全部国防领域作为“冲锋队的地盘”,叫国防军只是抓抓训练工作。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大将随即将这一备忘录提交希特勒裁决,逼迫他作出过去一直回避的抉择。

   证人席成了向全国发言的讲坛。在这里,希特勒充分利用了他的诡辩才能和巧妙的政治手腕。如 果说他的精彩表演尽是欺骗之能事的话,那么在将军们中间是很少有人识别这点的。希特勒向法庭保证,冲锋队也好,纳粹党也好,都不反对陆军。"我一直抱有这种看法,"他宣布,"任何要想取代陆军的尝试都是发神经病。我们没有一个人想取代陆军……我们将努力做到,在我们执政以后,以目前的国防军为基础,一支伟大的德国人民的军队将会兴起。"

   在希特勒加强他的政党以便掌握德国命运的那些年代里,纳粹组织得到了迅速发展,各种各样的乌龟、屁精、杀人凶手、酗酒滋事之徒、讹诈钱财的人都像飞鸟投林一般很自然地来投奔纳粹党。在希特勒的一些主要助手之间,经常发生争吵,有时还同他发生摩擦。要使得纳粹党这些野心勃勃、竞争激烈的头目的行动不致逾越界限,希特勒专门组织了党内法庭,借以排解纠纷。这不仅是为了保持表面上的和谐团结,也是为了防备自己的咽喉被人割断。

   尽管如此,在关系重大的6月最后一个星期,希特勒还是犹豫不决。究竟对那些帮了他大忙的冲锋队头子们采取怎样激烈的措施。不过,戈林和希姆莱帮助他作了决定。他们已经开列了他们要算的帐,他们要消灭过去和现在的敌人。他们只要使"元首"相信反对他的阴谋的严重性和迅速采取无情行动的必要性就行了。据希特勒最忠实的信徒之一内政部长威廉·弗立克在纽伦堡的证词,最后使希特勒相信"罗姆要发动政变"的是希姆莱。弗立克又说,"元首就命令希姆莱制止政变。"他说,希姆莱被派往巴伐利亚,戈林被派在柏林制止"政变"。

  希特勒将国防军和冲锋队双方的领袖都请到国防部协商,在他的督促下,勃洛姆堡和罗姆不得不达成一项协议,确定国防军是第三帝国唯一的武器持有者,并同意由冲锋队抓新兵入伍前的军事训练工作。在罗姆的柏林总部举行的一次早宴上,冲锋队和国防军头目戏剧性地言和。

   他再三向法庭重申,纳粹党只想通过合乎宪法的手段取得政权,这三个年轻军官如果期望会发生武装叛乱的话,那是他们自己错了。但是,希特勒讲话的主要对象虽然是陆军和德国国内其他保守分子,他还得考虑一下他自己党内徒众的"革命"要求。他不能使他们失望,像他已经使三个被告失望一样。因此,当法庭庭长提到他在1923年举行政变失败以前说过"人头将会落地"的时候,他抓住了这个机会。庭长问,这位纳粹党领袖今天是不是否认这句话了?他马上回答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当国家社会主义运动在这场斗争中取胜的时候,届时将会有一个国家社会主义法庭。那时,1918年11月的革命将会受到报复,人头将会落地!"没有人能够说,希特勒对于一旦他上台以后要做的事情没有事先提出警告,但是当时亲纳粹的听众显然很欢迎他的这番威胁,他们以热烈和持久的鼓掌来表示欢迎。

   当希特勒还在兰德斯堡饱尝铁窗风味的时候,一个名叫格利戈尔·施特拉塞的青年人在纳粹运动中突然抬了头。他的出身是个药剂师,巴伐利亚人,比希特勒年轻三岁;同希特勒一样,他也得到过一枚一级铁十字奖章,在战争中从一个普通士兵提升为中尉军官。施特拉塞在1920年加入纳粹党,不久就成了下巴伐利亚的纳粹党领袖。他的躯干魁梧,精力过人,喜欢讲究吃喝。他慢慢成了一个有才能的演说家,而且还是个出色的组织家。施特拉塞在精神上和思想上都有其独立性,他拒绝向希特勒低头,也不肯认真对待这个奥地利人要在纳粹运动中成为绝对独裁者的要求。后来事实证明,对他自己来说,这是一个致命的障碍,正如他对国家社会主义学说中"社会主义"部分真心向往之热情成了他的一个致命障碍一样。

   陆军也在怂恿希特勒,对冲锋队采取暴力行动。6月25日,陆军总司令冯·弗立契命令陆军处于戒备状态,取消一切休假,军队不得离营外出。6月28日,罗姆被开除出德国军官联合会,这等于是清楚地预告这个冲锋队参谋长要倒霉了。为了防止任何人对陆军的立场抱有任何错觉,勃洛姆堡采取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行动。他于6月29日在《人民观察家报》上发表了一篇署名文章,表示陆军支持对冲锋队进行清洗,但它又不想弄脏自己的手。这件事必须由希特勒、戈林、希姆莱用他们的黑衫党卫队和戈林的特别警察来进行。

  但是,国防军军官们刚刚离席,罗姆就骂开了:“可笑的下士(指希特勒)宣布的那一套,同我们不相干。”他咆哮道:“我才不会按协议办事呢。

   就这样,许多德国人作了希特勒的俘虏。1930年9月是一个转折点。纳粹党在全国选举中获得惊人胜利一事,不仅欺骗了千百万普通人民,也说服了企业界和陆军中的领袖人物。他们可能不喜欢纳粹党蛊惑人心的做法和它粗鄙下流的作风,但是在另一方面,它却唤起了在共和国头十年中曾经受到严重压抑的德国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传统感情。

   不顾在狱中的希特勒的反对,施特拉塞同鲁登道夫和罗森堡一起组织了一个纳粹党的人民运动,参加1924年春天的邦的和全国选举。在巴伐利亚,纳粹党得到了足够的选票,成了邦内第二大政党,在国会中得到了32个席位,其中一席就归施特拉塞。希特勒对这个青年人的活动感到很不高兴,对他的成功尤其感到不高兴。而施特拉塞呢,他也不愿把希特勒当作至高无上的领袖,因此在1925年2月27日在慕尼黑举行的恢复纳粹党的大会上,他有意避免出席。

   对冲锋队的一场血腥清洗就这样开始了。6月30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希特勒在戈培尔及其随行的陪同下,乘一长列汽车由慕尼黑抵达维西。当他们来到冲锋队下榻的汉斯尔包尔旅馆时,罗姆和他的部下们还在高枕酣睡。他们粗暴地弄醒这一伙,将正在床上鬼混的海因斯队长及其男宠拉下床来,押到旅馆外面,按照希特勒的命令就地枪决。随后,希特勒单独走进罗姆的房间,把他痛骂一顿,下令把他带到慕尼黑,关在施塔德尔海姆监狱。这个冲锋队头子,在1923年参加希特勒的啤酒馆政变失败后,曾在这里服过刑。这两个朋友对于第三帝国的建立,对于第三帝国的恐怖和堕落,比任何其他人起的作用都大。他们虽然经常意见相左,但在发生危机、遭到失败、感到失望的时刻却总是在一起的。在历经14年的艰辛患难之后,他们现在终于分手了。为希特勒和纳粹主义效劳的这个满脸伤疤、性格暴躁的打手,就这样结束了他惹是生非的一生。

  希特勒言而无信,少说也得去休假。”并扬言,“要是他不愿一起干,我们就撇开他来干。”

   由于这一点,也由于希特勒在来比锡审讯时对陆军方面所作的公开保证,有些将军开始考虑,国家社会主义可能正是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可以用来团结人民,恢复德国原来的地位,再一次使德国军队成为一支强大的军队,使国家摆脱丧权辱国的凡尔赛和约的桎梏。最高法庭庭长曾经问希特勒,他不断提到的"德国民族革命"指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指的仅仅是拯救我们今天的被奴役的德意志民族,"希特勒说,"国家社会党并不认为和约是法律,它是用强制办法加在德国身上的东西。我们认为,完全无辜的未来一代,不应该承受这种负担。如果我们,尽我们一切力量反对这些条约,我们就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希特勒的回答,使这些将军们感到很高兴。这也正是军官团的看法。

   希特勒认识到,如果他的运动要真正成为一个全国性的运动,他必须在北方,在普鲁士,首先在敌人的堡垒柏林也获得一个立足之地。在1924年的竞选中,施特拉塞曾在北方进行活动,同那里的极端民族主义团体结了盟。因此,他在那里有个人的联系和一定的影响,而且也是纳粹党中唯一有这种联系和影响的领袖。2月27日大会后两个星期,希特勒按捺下他心中的不快,派人去请施特拉塞,要他回到队伍中来,到北方去组织纳粹党。施特拉塞接受了这个建议。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发挥他的才能,而没有妒忌骄横的领袖虎视眈眈地在旁盯着他。

   希特勒吩咐手下把一支手枪留在他的"老同志"的桌上,他显然认为这个最后的举动是够朋友的。但是罗姆不愿用这支手枪。他说:"如果要杀死我,让阿道夫自己来杀吧。"据23年后,1957年5月在慕尼黑战后审判中一个警官的目击证词说,两个党卫队军官进了牢房,对准罗姆开了枪。这个证人说:"罗姆当时想说话,但是党卫队军官禁止他开口。于是罗姆就站得笔直,他上身给脱光了,露出满脸轻蔑的神色。"他就这样死去了,死况之暴烈不下于他生前的作为。对于他曾经大力帮助登上任何其他德国人所从未攀登的至高无上地位的那个朋友,他只有轻蔑而已。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地说,像那一天横遭杀戮的好几百个人一样,他一点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为什么发生这件事,唯一清楚的是,这是一桩背叛朋友的行为。但是,他万万想不到居然是阿道夫·希特勒干的,虽然他的一生一直是生活在这种行为之中,而且自己也经常干这种勾当。

  尽管如此,罗姆和他的冲锋队却并没有打算背叛希特勒,只是想对希特勒施加压力,迫使他答应他们的要求,给予他们想要的地位。为此,他举行大规模的战斗演习,拉开嗓门发表演说,声称国家社会主义的“第二次革命”

   工业界和金融界的巨头们在政治上的愚蠢不亚于将军们,他们错误地以为,只要付给希特勒足够的金钱就能把他笼络住,一旦他当权之后,就会按他们的命令办事。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在20年代还把他看成是个奥地利的暴发户,但是纳粹党在1930年9月选举中获得惊人胜利后,企业界的领袖人物逐渐意识到,这个暴发户很可能接掌德国的控制权。

   几个月以后,他就在首都创办了一张报纸,名叫《柏林工人日报》,由他的兄弟奥托·施特拉塞主编,还有一份双周刊《国社党通讯》,供党内工作人员阅读,内容是关于党的方针政策的。此外,他还在普鲁士、萨克森、汉诺威和工业地区莱茵兰奠定了政治组织的基础。施特拉塞像架精力过人的发电机,他在北方到处奔走,发表演讲,指派区领袖,建立党机器。他选择了一个名叫保罗·约瑟夫·戈培尔的年方28岁的莱茵兰人做他的秘书兼《国社党通讯》的主编。这个人后来对纳粹党的宣传工作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与此同时,在柏林,戈林和希姆莱也忙得够呛。他们一共搜捕了150名左右冲锋队长,排在利希特菲尔德士官学校的一道墙前,由希姆莱党卫队和戈林特别警察所组成的行刑队枪决。

  即将到来。

   据瓦尔特·丰克在纽伦堡作证时说,到1931年的时候,"我的工业界朋友和我相信,在不太遥远的将来,纳粹党就会上台。"丰克是个油光满面、目无定睛、大腹便便的矮胖子,他的脸像一只青蛙。他在这一年夏天放弃了德国金融界著名报纸《柏林交易所日报》主编这个好差使,当了纳粹党和一些企业界重要领袖人物之间的牵线人。他在纽伦堡说,他的好几个工业界朋友,特别是那些在来因兰大煤矿企业中有地位的朋友,要求他参加纳粹运动,"以便说服该党采取私人企业的方针"。

   这个面容瘦黑、形同侏儒、瘸了一条腿的青年,是一个思想敏捷、心理复杂而有点神经质的人。早在1922年,他第一次在慕尼黑听到希特勒的讲话后就信仰国家社会主义,从此参加了纳粹党。但是纳粹运动在三年以后才发现这个人才。当时施特拉塞听了他的发言后,认为他是一个富有才华的狂热的民族主义者,能说善辩,有一支锋利的文笔,受过良好的大学教育,而最后这一点在纳粹党领袖中真可谓凤毛麟角。当时海因里希·希姆莱刚刚辞去施特拉塞秘书的职务去一心养鸡。施特拉塞就派戈培尔接替。这项任命后来证明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

   在这个血腥的夏天周末,横遭非命的不仅是冲锋队人员。在6月30日早晨,在柏林郊外冯·施莱彻尔将军的别墅门口,有一小队穿便衣的党卫队人员在按门铃。当将军闻声前来开门时,就当场被击毙,他身后的新婚只有18个月的妻子也当场被杀。施莱彻尔的好友库特·冯·布莱多夫将军那天晚上也遭到了同样的厄运。格利戈尔·施特拉塞是星期六中午在他的柏林寓所被捕的,几小时后根据戈林的亲自命令在艾伯莱特亲王大街秘密警察狱中被杀。

  希特勒一直畏俱跟冲锋队正面交锋,他长期以来玩弄的是两面三刀的手法。一方面,他给褐衫大军打气,另一方面,他又对国防军取消冲锋队的主张频送秋波。利用双方搞力量平衡。他几乎无力驳回罗姆越来越狂妄的要求,感到自己非常虚弱。

   据希特勒的这位未来国家银行总裁和经济部长说,当时希特勒开始会见德国国内掌握经济命脉的一些人物,并且向他们说了一些多少是他们喜欢听的话。党需要巨额经费来从事竞选,支付大规模的频繁的宣传费用,发给成千上百的专职人员薪水和维持冲锋队和党卫队这些私人军队。冲锋队和党卫队到1930年底已有10多万人,成了一支比国防军还要大的部队。企业家和银行家是最大的经费来源。他们给纳粹的钱愈多,他们给迄今他们所支持的其他保守党派的钱也就愈少。

   戈培尔于1897年10月29日生于莱茵兰一个约有3万居民的纺织中心雷特。他的父亲弗里茨·戈培尔是当地一家纺织厂的工头。他的母亲是个铁匠的女儿。双亲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约瑟夫·戈培尔的大部分教育是在天主教会里得到的。他先在一个天主教教区小学上学,后来上雷特的文科中学。天主教艾伯特·马格努斯协会给了他一笔奖学金,使他能继续入大学深造,结果他上了8个大学,先后在波恩大学、弗雷堡大学、伍兹堡大学、科隆大学、法兰克福大学、慕尼黑大学、柏林大学求学,最后于1921年二十四岁那一年,在海得耳堡大学得了哲学博士学位。在这些著名大学、德国最优秀的高等学府里,戈培尔专修哲学、历史、文学和艺术,兼修拉丁文和希腊文。

   巴本比较幸运。他侥幸躲过了一死。但是,他的办公室被党卫队搜查,他的秘书包斯在办公桌旁被击毙,他的秘密合作者埃德加·荣格几天前已被秘密警察逮捕并被杀死在狱中,另一个合作者天主教行动组织领袖埃里希·劳克斯纳在交通部办公室被杀,巴本的其余工作人员都被投入集中营。巴本本人也被软禁在别墅,割断电话线,在重兵把守下禁止同外界有任何联系。这真是辱上加辱,但是这位德国副总理居然厚着脸皮受了下来。因为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他竟再次屈尊,从杀死他的朋友的纳粹党人手中,接受了德国驻维也纳公使的新职。当时纳粹党人刚刚在那里杀了奥地利总理陶尔斐斯。

  罗姆太轻率了,他差不多同纳粹政权内所有的实力集园都闹翻了。各个集团无不希望罗姆垮台,并从中捞到好处。在执政的纳粹党内部,当时正在进行着一场争夺权力的斗争,罗姆的两个最有势力的敌人戈林和希姆莱联合起来反对他。尤其是戈林,他时时感到罗姆的威胁,虽然他已经是普鲁士总理兼中央航空部长,又经兴登堡总统批准晋升为步兵将军,但罗姆及其冲锋队安插在各部门的势力却威胁着他,同时阻碍着他充任国防军统帅的路子。

   从战后在纽伦堡监狱对丰克的侦讯中了解到,希特勒所结交的有势力的工业界巨头中,有煤矿大王艾米尔·寇道夫,钢铁托拉斯头子弗里茨·蒂森。继蒂森之后的是艾伯特·伏格勒,他也是联合钢铁公司的一个巨头。事实上,煤钢企业是工业界人士方面帮助希特勒在1930年到1933年期间克服他取得政权的最后障碍的主要经济支柱。

   他的志愿是当作家。他在得到博士学位的那一年,写了一部自传体小说《迈戈尔》。但是,当时没有出版商愿意出版,以后两年,他又写了两个剧本,都是用韵文诗体写成的,但是没有剧团愿意演出。在新闻工作方面,他的命运也不佳。自由主义的大报《柏林日报》退回了他所投的许多文章,并且回绝了他要想当该报记者的求职申请。

   在这次清洗中,到底有多少人被杀,真实的数字一直没有公布过。希特勒7月13日在国会讲话时,宣布枪决了61人,其中包括19名"冲锋队高级领袖",还有13人因"拒捕" 被杀,3人"自杀",总共77人。德国流亡者在巴黎出版的《清洗白皮书》中说,有401人被杀,但它只举出了其中116人的姓名。1957年在慕尼黑审判时,提出的数字是1000多人。在这些人中,除了被镇压的冲锋队头目外,有许多人是由于过去反对过希特勒因受报复而被害的,还有的人则显然是因为知道内幕情况太多而被杀灭口的,另有少数人则因为被弄错而冤枉死去的。

  为了形成自己的势力,他组织了个人卫队,驻扎在柏林郊外的战略要冲。并任命当时尚在罗姆手下的党卫队头目希姆莱为普鲁士秘密警察头子。希姆莱立即开始建立自己的盖世太保王国。他真正感觉到与戈林缔结新的同盟的必要性,没有戈林,他就无法掌握秘密警察。他决定背叛罗姆。

   据纽伦堡法庭提供的材料证明,早在20年代末,德国垄断资本家就与希特勒勾结起来了。煤钢垄断巨头每年捐助纳粹党100万马克,企业主联盟每年捐助200万马克。1931年,鲁尔煤矿辛迪加决定每年卖1吨煤抽5芬尼给纳粹党,每年平均600万马克。前德皇威廉二世到1930年为止,也资助纳粹党约200万马克。希特勒一方面秘密地取得德国统治阶级的大力资助,作为党的活动经费;另一方面,又利用千百万失业者要求工作、摆脱苦难困境的机会,蛊惑人心,用"社会主义"来招摇撞骗,许下种种诺言。所以在经济危机期间,纳粹党发展很快,在1929年它还只有17万8000党员,到1932年就已发展成为拥有100万党员的大党了。

   他的个人生活在初期也充满了挫折和失意。因为他瘸了一条腿,不能参军作战,因此没有能够具有他那一代年轻人认为非常光荣的战争经历,而这却是要在纳粹党内占据高位的一个必要条件。戈培尔并不是像大多数人所认为的那样是天生瘸腿的。他七岁的时候患了骨脊髓炎。左臀开刀不很顺利,结果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截,而且有点萎缩,走起路来一望而知是瘸子。这个残废是使他饮恨终生的憾事,也是他早年心中满怀不平的原因之一。在萧条时期,在他的大学时代和煽动反对占领鲁尔的法军一个短时期里,他常常冒充受伤的退伍军人。

   到7月1日星期日下午,人已经杀得差不多了。希特勒在前一天晚上从慕尼黑飞返柏林,这时在总理府花园中举行茶会。星期一,兴登堡总统对希特勒"及时扑灭叛国案和拯救德国人民免于大难的坚决行动和个人的豪侠表现",表示感谢。他并对戈林在镇压"叛国案"中的"有力的和成功的行动"表示祝贺。星期二,冯·勃洛姆堡将军代表内阁向总理表示祝贺,使这次杀戮"合法化",说这是"保卫国家"的必要措施。勃洛姆堡并向全军发出命令,表示陆军总司令部对于时局趋向感到满意,并且保证建立与纳粹党的融洽关系。

  国防军也把罗姆看作死敌,这个粗汉控制着国防军,传统的军官阶层便无法存身。因而干掉罗姆是国防军高级军官们的一致呼声。

   1932年1月27日,在杜塞尔多夫召开的垄断资本家会议,对希特勒夺取政权起了重要的作用。这次会议是由垄断巨头蒂森主持的。希特勒在会上发表了长篇讲话,和盘托出了纳粹党的 反动纲领。希特勒根据垄断资本家的愿望,在内政方面提出要彻底取消德国劳动人民的民主和自由,他宣布民主是"愚蠢的统治"和"破坏的原则"。他说,纳粹党"已作出坚定的决定,要彻底根除德国的马克思主义,结束工人阶级的革命运动"。他向与会者保证,他将动员国家的全部力量来"改善经济状况",即帮助资本家攫取更多的利润。

   吸引年轻戈培尔的是施特拉塞的激进态度,是他开初信奉国家社会主义中"社会主义"的主张。他们俩人当初都想依靠无产阶级来建设纳粹党。这在希特勒看来,完全是异端邪说。施特拉塞兄弟和戈培尔在北方成功地建立了一个强有力的激进的纳粹党左翼力量,使希特勒感到越来越不安。如果听任他们自由发展下去,他们可能把整个党都抓过去,实现希特勒所竭力反对的目标。不可避免的摊牌是在1925年秋冬和次年2月间发生的。

   陆军对其敌手冲锋队的被消灭,当然是感到高兴的。军官团认为,在6月30日那一天,他们终于一劳永逸地消除了纳粹运动对他们的传统特权和权力的威胁。这种想法当然是自欺欺人的。因为除去了一个冲锋队,又来了一个党卫队。7月26日,党卫队因为执行处决有功,脱离冲锋队而独立,由希姆莱担任全国领袖,只听命于希特勒一人。没有多久,这支纪律严明得多的忠实部队的力量就大大超过了当初冲锋队的力量,而且作为陆军的对头,罗姆的褐衫队所做不到的它却做到了。但是,在目前这个时刻,将军们却踌躇满志,颇为自信。因为希特勒在7月13日的国会演说中重申,陆军将继续是"武器的唯一持有者"。在陆军司令部的要求下,总理终于除掉了竟敢不服从这一金科玉律的冲锋队。现在是陆军方面来履行"德意志号协议"的时候了。

  这时,兴登堡总统已是风烛残年,希特勒政权的反对派想把一个霍亨佐伦王朝的亲王扶上总统的宝座。希特勒必须抢在前面。1934 年6 月21 日,他顶着炎炎烈日去谒见兴登堡,他要亲眼看看这位87 岁高龄的总统还能活几天。在那里,他遇到国防部长勃洛姆堡。这位平时卑躬屈膝的国防部长突然态度强硬地对希特勒说,他奉老元帅之命告诉他,除非德国目前这样的紧张状态迅速结束,否则总统将宣布戒严令而把国家控制权交给陆军。

   希特勒提出的对外政策纲领是用武力夺取"生存空间",然后全面利用被奴役国家的工业、人力和物力,为德国统治阶级谋利益。希特勒对到会的资本家说:"如果我们要解决生存空间问题,我们就要运用整个民族积累起来的政治力量。所以现在大家争吵我们的军队是10万还是30万,这完全无关痛痒,问题在于我们的军队至少是800万。"800万军队的建设和夺取"生存空间"的战争对于垄断资本家来说,那将意味着神话般的巨额利润。所以,希特勒的讲话征服了德国垄断资本家的心,博得了他们的热烈掌声和喝彩。在这一次会议上,垄断资本家们就纳粹党执掌政权的问题,原则上达成了协议。第二天,钢铁托拉斯的经理蒂森等人甚至还同纳粹党的三个头目希特勒、戈林和罗姆讨论了未来的法西斯政府的人选。

   这是施特拉塞和戈培尔在一个当时在德国引起情绪骚动的问题上迫使希特勒摊牌的。这个问题就是社会民主党和共产党建议共和国征用和接管退位的各王公贵族的大庄园和财产。按照魏玛共和国宪法,这个问题要交付公民投票来决定。施特拉塞和戈培尔建议,纳粹党同共产党和社会民主党一起支持这个征用贵族财产的运动。希特勒闻讯大怒。这些王公贵族中,有不少人曾经给纳粹党捐助了款项。此外,有一些大工业家也开始在经济上对希特勒的运动关心起来,其原因正是因为它很有可能在打击共产党、社会民主党和工会方面起有效的作用。如果施特拉塞和戈培尔的计划得逞,希特勒的收入来源就可能马上枯竭。

   就是在这年风云多变的夏天,似乎长生不老的兴登堡身体一天比一天坏,8月2日上午9时,他终于逝世了,享年87岁。3小时后中午时分宣布,根据内阁前一天制定的法律,总理的职务和总统的职务已经合并为一,阿道夫·希特勒已接管国家元首和武装部队总司令的权力。总统的职衔已予取消;希特勒的头衔将是元首兼国家总理。他的独裁大权至此就完全实现了。为了堵塞漏洞,他要军队全体官兵宣誓效忠,誓词如下:

  对于希特勒来说,一旦陆军接管国家,他个人和纳粹党则势必完蛋。要生存,只有一个办法:镇压冲锋队,停止罗姆要求的第二次革命。而希特勒要实现他集总理和总统于一身的野心,也必须争取誓死效忠兴登堡的国防军将领们的支持。看来,牺牲冲锋队是不可避免的了。

   从1932年1月起,希特勒及其党羽同德国有代表性的工业巨头进行了一系列会见和谈判。纳粹党何时执掌政权的问题,是他们谈判的主题。为了换取垄断资本家的支持,希特勒向他们许下了种种诺言。莱茵-威斯特伐利亚煤矿辛迪加老板基尔道夫的自白,道破了建立纳粹统治的背景。他于1937年1月3日在《普鲁士日报》上写道:"在执政之前,经济界的领袖们还在我家里同阿道夫·希特勒、鲁登道夫·赫斯、赫尔曼·戈林以及党的其他领导人物作了最后一次会见。"

   但是在希特勒还没有能够采取行动之前,施特拉塞就在1925年11月22日,在汉诺威召开了一次北方党的区一级领导人会议。这个会议的目的,不仅是要使北方的纳粹党支持征用运动,而且要提出一个新的经济纲领,这项纲领将废除以前在1920年通过的他们认为"反动的"二十五点纲领。施特拉塞兄弟和戈培尔要把大工业和大庄园收归国有,按照意大利法西斯主义的方式组织一个社团院来代替国会。希特勒拒绝出席会议,派了忠实的戈特弗雷德·弗德尔代表他去镇压反叛者。戈培尔要求把弗德尔轰出去,他喊道,"我们不需要奸细密探!"当有人提出这次会议是不合程序的,没有最高领袖希特勒在场,什么行动都不能采取的时候,戈培尔叫道,"我要求把这个小资产阶级分子希特勒开除出党!"

   我在上帝面前作此神圣的宣誓:我将无条件服从德国国家和人民的元首、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阿道夫·希特勒,作为一个勇敢的军人,愿意在任何时候为实行此誓言不惜牺牲生命。

  在他乘飞机返回柏林的途中,他决定采取行动。

   希特勒除了得到本国垄断资本家的支持外,还得到国际垄断资本、特别是美国大老板的支持。美国大垄断巨头摩根、洛克菲勒、杜邦、亨利·福特,英荷壳牌石油公司董事长德特丁,英国报业大亨罗特米尔,瑞典火柴大王克雷格尔和法国军火商康采恩施赖德尔·克雷佐等,都给希特勒提供了大量金钱。一些美国垄断资本的喉舌公然支持希特勒上台。《纽约时报》于1931年6月1日写道:"假使任命阿道夫·希特勒为总理,那就显然在华盛顿更孚众望了。"美、英垄断资本把希特勒看成是把德国和欧洲从无产阶级革命"危险"下拯救出来的救星,他们希望希特勒上台执政,消灭德国的革命民主力量,以确保他们在德国的大笔投资和贷款。

   这个言词锋利的戈培尔,自从3年前拜倒在希特勒的魅力下以来有了很大的转变。1922年6月,他在慕尼黑皇冠马戏场第一次听到希特勒的演讲时惊叹道,"现在我找到了应该走的道路……这是一个命令!"他对于希特勒在慕尼黑政变案审讯时的表现更加心醉神迷。在判决以后,戈培尔写信给希特勒道:

   到1934年8月为止,将军们如果要推翻纳粹党政权,本来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反而承认他是国内最高的合法当局,作了这样的效忠宣誓。从此以后,他们对希特勒承担了义务,而这样的誓言,不论对他们个人或国家多么不光彩,他们出于所谓"德国军人的荣誉感",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一定要忠实遵守的。从此以后,他们常常为了忠于誓言这种荣誉感,而忘掉了自己作为人类的荣誉感,成了希特勒横行侵略扩张的工具,把人世间的道德准则践踏在污泥之中。

  尽管希特勒作出了清洗冲锋队的决定,但是在具体的行动计划上还是举棋不定。结果是戈林和希姆莱帮助他走了决定性的一步棋。6 月28 日,希特勒离开柏林去埃森参加当地一个纳粹党领袖特波文的婚礼。戈林与希姆莱得知这一消息喜出望外。而那个背叛了罗姆投靠到希特勒身边的随从卢策认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因为这时希特勒不能看书面材料而只能听电话报告。

   德国社会民主党右翼领袖的叛卖政策,也为希特勒的上台帮了大忙。由于他们的破坏,削弱了工人阶级的革命力量,以致不能阻止法西斯夺取政权。1932年3月,德国总统选举时,反动派曾提出兴登堡和希特勒为总统候选人,德国共产党当时曾指出:"谁选举了兴登堡,就是选举了希特勒;谁选举了希特勒,就是选举了战争!"可是,社会民主党却提出"取小害(兴登堡)而避大害(希特勒)的理论,支持兴登堡。正是他们选举了支持保皇派和法西斯组织的行将就木的兴登堡,希特勒才很快上台。

   你像一颗初升的明星,出现在我们惊异的眼前,你所表现的奇迹廓清了我们的思想,而且在一个充满怀疑和绝望情绪的世界里,给了我们信仰。你高高在群众之上,充满信心,掌握未来,有着坚强的意志,要用你对所有相信新德国的人的无限热爱来解放群众。我们有生以来第一次以雪亮的眼睛看到一个人从那些利欲熏心的人的脸上,从那些庸庸碌碌的议会里的好事之徒脸上,把他们的假面具撕掉……

   兴登堡死后,宣传部长戈培尔博士正式宣布,没有发现老元帅的遗嘱,因此必须断定他没有遗 嘱。但是,在8月15日,也就是德国人民举行公民投票批准希特勒接管总统职务的前4天,纳粹党又玩弄了一桩骗人的把戏,说是巴本找到了兴登堡的政治遗嘱,送给了希特勒。遗嘱中赞扬希特勒的话,为戈培尔在公民投票最后4天的宣传运动中提供了大好的材料,而且在投票前夕还有奥斯卡·冯·兴登堡上校在电台发表的广播讲话:

  同一天,戈林和希姆莱命令党卫队的特遣队和“戈林警察”处于准备状态。早在三天前,陆军已处于戒备状态,取消一切休假,不得离营外出。这时罗姆却正在休假,他接受医生的劝告到维西浴场碘疗;所有的冲锋队员也获准从7 月1 日开始休假一个月。整个冲锋队正处于完全松懈的状态。

   浑水摸鱼的希特勒,夺权的条件在其内部也日渐成熟。这时国家社会党不仅成了一个人数众多的大党,而且他还纠集了一批狂热的不择手段的法西斯骨干。他们将协助希特勒最后取得政权和帮助他维持政权。在这个时期里,有五个人的地位超过其余的徒众。这五人是施特拉塞、罗姆、戈林、戈培尔和弗立克。

   在慕尼黑的法庭上,你在我们面前表现了元首的伟大。你所说的话是俾斯麦以来德国境内的最伟大的话。你所表示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痛苦,你提出了整个一代人的需要,这一代人苦苦在寻求领袖和任务。你所说的话是新的政治信仰的大纲,这种政治信仰是在一个崩溃的、无神的世界的绝望中产生的,我们都要感谢你。有一天,德国也要感谢你……

   我父亲本人把阿道夫·希特勒视为他作为德国元首的直接继承人,我现在根据我父亲的意愿,呼吁德国全国男女同胞投票赞成把我父亲的职务移交给元首兼国家总理。

  希特勒刚到埃森,才光临特波文的婚宴,希姆莱的紧急电话就打过去了。

   戈林是在国会通过了一项政治大赦令后,在1927年底回到德国的。自从1923年政变以来,他的大部分流亡生活是在瑞典度过的。他在瑞典的兰格勃罗疗养院戒掉了吸毒的恶习,病愈后在一家瑞典飞机制造公司供职。这位战时空军英雄,这时身体已经发胖,但是仍旧精力旺盛,生气勃勃。他在柏林巴登大街租了一套公寓,一方面担任一些飞机公司和一家航空公司的顾问,一方面建立社会关系;这种关系范围很广,从前黑森王太子菲利普亲王到弗里茨·蒂森和其他企业界巨头,其中还包括一些陆军高级军官。这些关系正是希特勒所缺少而需要的,因此戈林不久就积极介绍纳粹党领袖同他的朋友们相识。1928年,希特勒选戈林为国会议员,在1932年纳粹党成为第一大党时,戈林也就成了国会议长。正是在国会议长官邸中,举行了许多次会谈,策划了许多次阴谋,最终导致了纳粹党的上台。

   但是现在,经过1年半以后,戈培尔所崇拜的偶像倒下来了。他成了一个应该被赶出党的"小资产阶级分子"。在只有少数人的反对下,汉诺威会议通过了施特拉塞的新党纲,批准了在要求实行公民投票剥夺前王公贵族财产的运动中同马克思主义者携手的决定。

   那么,德国人民呢?据《第三帝国的兴亡》一书披露,在8月19日,合格选民中约有95%投了票,其中有90%的人,也就是3800多万人投票赞成希特勒篡夺大权。只有425万人,冒着生命的危险投了反对票。难怪9月4日,希特勒在纽伦堡举行的纳粹党党代表大会上,神气活现,信心百倍,像旧日的皇帝迈着方步进入旗帜如林的会场。当时乐队高奏《巴登威略进行曲》,三万只手臂一齐举起致纳粹党的敬礼。几分钟以后,他骄傲地坐在大讲台的中央,双臂交叉在胸前,两眼炯炯发光。当时巴伐利亚党组 织领袖阿道夫·瓦格纳宣读了元首的文告:

  他将事先准备好的关于冲锋队阴谋活动的报告读给希特勒听。而当时站在希特勒身边的戈林则随时准备就希姆莱的报告加以解释和发挥。

   恩斯特·罗姆在1925年与希特勒闹翻后不久就去参加玻利维亚军队,当了一名中校。到1930年年底时,希特勒请他回来,重新担任冲锋队的领导工作,当时冲锋队已不大听话了。冲锋队员,甚至一些队长,显然相信纳粹党将用暴力夺取政权。因此,越来越经常地在街头闹事,同政敌捣乱,甚至暗杀他们。每次选举,不论是全国选举,还是邦选举或市选举,没有不发生街头惨剧的。在罗姆的领导下,冲锋队为纳粹运动提供了一个"最伟大"的烈士。柏林冲锋队有个名叫霍尔斯特·威塞尔的小队长,他是一个新教牧师的儿子,弃家逃学出走后,在贫民窟中同一个以前的妓女同居,一生为纳粹主义当打手。许多反纳粹分子认为这个流氓是靠拉皮条为生,日夜同乌龟和妓女厮混的人。他在1930年2月被政敌所暗害,要不是因为他写了一首歌曲,他也会像街头殴斗中双方都有牺牲的好几百人一样,就此默默无闻。这首歌叫《霍尔斯特·威塞尔之歌》,在他死后马上就成了纳粹党歌,后来成了第三帝国除了《德意志高于一切》以外的第二国歌。霍尔斯特·威塞尔本人则由于戈培尔博士的巧妙宣传,成了纳粹运动的伟大神话英雄,被捧为一个为了事业献出生命的纯粹理想主义者。

   希特勒对此却按兵不动,静候时机,终于到1926年2月14日进行了反击。他在南德的班堡召开了一次会议,狡猾地选了一个工作日,这样北方的领袖就不可能离开工作来参加。事实上,只有施特拉塞和戈培尔可以分身来参加。他们在人数上大大少于希特勒一手挑选的南方领袖。于是在希特勒的坚持下,他们被迫屈服,放弃了他们的纲领。

   今后1000年中,德国的生活方式已经肯定了。19世纪的神经紧张时代已与我们告别。在今后1000年中,德国将没有其他革命!希特勒是个魔鬼,不是神仙,无法活到1000岁。但是,只要他活着,他就要力图作为这个伟大民族历史上最有权力、最肆无忌惮的专制魔王来统治他们。兴登堡已不在人世,没有人可以非议他的权威。陆军已处在他的股掌之中,立下了任何德国军人都不敢轻易违反的誓言。敌对政党已被取缔,德国无产阶级政党--德国共产党已转入地下,在进行着艰苦的斗争。希特勒狂妄地认为,现在整个德国和全体德国人民都已在他血腥的手掌之中了,他可以为所欲为了。

  希特勒听了报告,顿时六神无主,坐立不安,指示暂停婚宴,在随从的簇拥下回到下榻的饭店。他反复考虑是否该动手了。正当这时,戈林的心腹克尔纳出人意料地出现在希特勒面前,他刚从柏林乘飞机赶来,带来了比希姆莱报告更进一步的消息:全国冲锋队都在进行武装,准备举事了。

   在罗姆接管冲锋队时,格利戈尔·施特拉塞无疑是纳粹党内的第二号人物。他是一个口若悬河的演说家,一个办事能干的组织者,担任了党内最重要的一个部门政治组织的首脑。这个职务使他在邦和地方党的领袖中间有很大的势力,因为他们的工作都要受他的监督。他有着巴伐利亚人随和的脾气,除了希特勒以外,他是党内最有影响的领袖,而与希特勒不同的是,他得到大多数政敌的个人信任,甚至喜爱。当时在党内外有不少人认为施特拉塞很可能代替这个奥地利来的脾气乖戾、性格捉摸不定的领袖。在国防军和总统府中,这种看法特别强烈。至于格利戈尔·施特拉塞的兄弟奥托,这时已经失势了。他由于当真相信纳粹党"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这块招牌中"社会主义"和"工人"这两个字眼,曾经支持社会党工会所主持的几次罢工,而且要求纳粹党公开主张工业国有化。最后作为异端被希特勒驱逐出党。

   戈培尔虽然被迫同施特拉塞一起向希特勒投降,但他还是认为希特勒是完全错误的,而且当时还表明他丝毫无意倒向"元首"一边。2月15日,班堡会议后一天,他在日记中写道:

  希特勒从座椅上猛地站起来,大声说:“我受够了。我要惩一儆百!”

   希特勒身边五员大将中第四号大将戈培尔,自从1926年同格利戈尔·施特拉塞闹翻后,一直是后者的敌人和对手。在闹翻两年后,施特拉塞升任政治组织首脑,戈培尔继他为宣传工作的负责人。戈培尔仍兼任柏林区党组织的领袖。他的宣传才能和改组柏林党组织的成绩,希特勒颇为赏识。但是他那一张油滑而刻薄的嘴和灵敏的头脑,却讨不到希特勒其他助手的欢心,他们都不信任他。不过,纳粹党领袖很愿意他的主要部下之间存在着明争暗斗,哪怕仅仅是因为这是防止他们联合起来篡夺领导权的保障。他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施特拉塞,但是他对戈培尔的忠诚却是完全相信的;此外,这个瘸腿的狂热分子,常常有些奇异的思想,这对希特勒来说是颇有用处的。为了扩大宣传,他办了一张自己的报纸《进攻报》,戈培尔有流氓记者的办报才能和善于煽动群众的演讲本领,这对希特勒有着无法估计的价值。

   希特勒谈了两小时。我觉得好像有人揍了我一顿一般。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希特勒呀?一个反动派吗?非常笨拙,不稳。在俄罗斯问题上他完全错了。居然说意大利和英格兰是我们天然盟友!可怕呀,可怕!居然说我们要必须消灭俄罗斯!贵族私有财产问题甚至不许碰一碰!真是可怕!……

  他终于作出了最后的决定,命令戈林回柏林,等接到他的暗号就出击。这次,他不仅要消灭冲锋队,也要干掉他的政敌。

   这五个人中最后一个威廉·弗立克是其中最无特色的一个。他是个典型的德国公务员。1923年以前,他在慕尼黑当青年警官,曾经给希特勒在警察局里当过坐探,因此希特勒一直很感激他。他常常担当吃力不讨好的使命。在希特勒的吩咐下,他是纳粹党人中担任地方公职的第一个人。后来成了纳粹党的国会党团主席。他忠诚不二,办事很有效率,而且由于他外貌给人以与世无争、和蔼可亲的印象,在同共和国政府那些左右摇摆的官员打交道时特别有用。

   肯定是我一生之中最使我失望的一件事。我对希特勒再也不能完全信任了。这真是件可怕的事,我脚下的支柱都给抽掉了。

  戈林争分夺秒,于6 月29 日晨赶回柏林,他打电话通知希姆莱:定于6 月30 日上午11 时,叫所有的冲锋队副总指挥、地区总队长和督察员到罗姆休假地集中。与此同时,命令陆军总司令向部队发出戒备的警报;党卫队将所有部队拉进营房,配给武器。这是按希特勒的意思办的。

   除了这五员大将外,在希特勒周围还聚集着一些诸如希姆莱、罗森堡、莱伊等一批乌七八糟的怪物。在共和国最后混乱的日子里,他们在千百万迷惑混乱的德国人的心目中却逐渐成了"救星"。他们有两个有利条件胜过他们的对手:首先,他们是由一个目标明确的人领导的;其次,他们为了帮助希特勒实现他的目标,是完全不择手段的。

   为了表明他忠于谁,戈培尔陪着施特拉塞一起到火车站,并且想安慰施特拉塞。一星期后,在2月23日,他在日记中写道:"同施特拉塞举行了长谈。结果,我们绝不要嫉妒慕尼黑这批人的代价巨大的胜利。我们必须再次展开我们争取社会主义的斗争。"

  29 日晚上,希特勒又接到希姆莱打来的电话:柏林冲锋队暴动已准备就绪,定于6 月30 日下午5 点行动,占领政府各部。接着又有一个报告是纳粹党巴伐利亚区领袖阿道夫·瓦格纳扛来的,说慕尼黑的冲锋队已经上街,大叫大嚷反对领袖和国防军。此时已不由希特勒不信了,他决定将叛徒崽子们斩尽杀绝。他本人立即动身去维西浴场。

   在动乱不安的年代里,经济情况日益恶化,政府危机迭出,84岁的总统兴登堡日益年老昏愦。在这种情况下纳粹党的一些头目信心日益高涨,他们不必再等待很久了。正如格利戈尔·施特拉塞公开吹嘘的一样:"凡是有助于促成危机的,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好的,都是极好的。"正是:纳粹头目黑心肠,盼望天下大动荡。

   但是,老奸巨滑的希特勒比施特拉塞更好地估量了这个才华焕发的年轻的来因兰人。3月29日,戈培尔在日记里写道:"今天接到希特勒来信,他要我4月8日在慕尼黑发表演讲。"他在4月7日到慕尼黑。"希特勒派了汽车来接我,"他记道,"招待隆重之极!我将在具有历史意义的贝格勃劳凯勒酒店讲话。"第二天他就在"元首"所用过的那个讲坛上讲了话。他在4月8日在日记里详细写道:

  希特勒乘坐的飞机在慕尼黑机场降落以前,那里的冲锋队头子们都已被逮捕。飞机在上维森费尔德机场刚刚停稳,希特勒就迫不及待的钻出机舱,对等候在那里的国防军军官说:“这是我一生中最不幸的一天,但我要去维西浴场进行严厉的审判。”

   希特勒打来电话,在班堡会议以后,他不提前嫌,使我们感到惭愧……两点钟我驱车前往贝格勃劳凯勒酒店。希特勒已经在那里了。我兴奋之极,心快要跳出来了。我进了大厅,欢声震耳,我讲了两个半小时,听众欢叫。最后希特勒拥抱了我。我感到很快活,希特勒一直在我身边。

  天才蒙蒙亮,希特勒一行车队,长驱直入特格恩西湖畔的维西小城。汉斯尔包尔旅馆的冲锋队领袖们正高枕酣睡。希特勒握着手枪闯入罗姆的房间,大骂他是叛徒,下令逮捕他。只一会儿功夫,“阴谋分子的巢穴”就被扫除干净,冲锋队的队员们被全部押往施塔德尔海姆监狱。与此同时,党卫队将火车站团团围住。一列从柏林开来的快车刚进站,车上的冲锋队领袖们就被抓了起来。坐汽车去维西浴场的冲锋队头目也在途中一一落网。

   几天之后,戈培尔就完全向希特勒投降了。并且以后,至死都是他最忠实的信徒。8月间,他在《人民观察家报》发表一篇文章,公开同施特拉塞决裂。并骂他是" 空头革命家,不是行动革命家"。

  10 点钟,希特勒给宣传部长戈培尔使了一个眼色。戈培尔抓起电话,给柏林的戈林说了一声约定的暗号“蜂鸟”。在巴伐利亚的希姆莱立即向党卫队发出大规模的行动命令。恐怖开始席卷全国。各大区的保安处头子打开密封的封套,取出密令,催促手下的暗杀队出发。血洗冲锋队行动正式开始。

   1926年10月底,希特勒任命戈培尔为柏林的纳粹党区领袖。他指示戈培尔肃清那些妨碍纳粹运动在那里发展的互相争吵不休的褐衫队员,为国家社会主义运动把德国的这个首都拿下来。柏林当时是红色的,无产阶级革命势力影响很大。柏林大多数选民都投社会民主党和共产党的票。戈培尔这时刚满29岁,在一年之间就从一个无名之辈爬到了纳粹党内领导人之一的地位,他毫无难色地着手完成希特勒所赋予他的在柏林首都这个大城市的任务。

  警察的汽车和党卫队的卡车在街头奔驰,冲锋队要员们的住宅被包围封锁。正在值勤的冲锋队领袖没有反抗,一一被捕。除冲锋队外,希特勒、戈林和希姆莱的政敌也都一并清洗。在这个血腥的星期六,被杀掉的还有因知道内幕情况太多而被灭口的,其中也有错杀的。

  在镇压所谓罗姆暴动的行动中到底有多少人死于非命?希特勒在国会发言时宣布枪决了61 人,其中包括罗姆等19 名冲锋队高级领袖;还有13 人因拒捕而被杀,3 人自杀,总共77 人。1957 年慕尼黑审判时提出的数字是一千多人。

  到7 月1 日下午,该杀的差不多都杀了。希特勒在总理府花园举行茶会。

  次日,兴登堡总统对希特勒的“及时扑灭叛国案和拯救德国人民免于大难的坚决行动和个人的豪侠表现”表示感谢。勃洛姆堡代表内阁向希特勒总理致以祝贺,使这次杀戮合法化,说这是“保卫国家的必要措施”。陆军总司令部对此感到满意,并保证建立与新冲锋队的融洽关系。

  国防军对它的敌手的覆灭自然是兴奋不已,但是,7 月26 日,党卫队脱离冲锋队独立,由希姆莱担任领袖,只听命于希特勒一人。这支纪律严明的党卫队力量很快就超过了原先的冲锋队。所以说,胜利者不是国防军而是党卫队。希特勒批准党卫队成立武装部队,这样一来,国防军作为国家武器唯一持有者的地位也就不复存在。而希特勒从此也更加牢固地掌握纳粹德国政权,所以,在这场斗争中,真正的胜利者是希待勒。

  (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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